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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见李弘冀左手按弦,右手一挥,便自双手离弦,余音脆脆声渐中,却有单骑绝尘而去之势。在众人惊愕中,站身而起,大笑道:“杀人一千,自损五百,哈哈……献丑了。”
李弘冀起拔之时,已意有杀势,千军万马厮杀之中,一路高歌猛进,不意琴弦忽断,但在断弦之後,又是不肯降调,依是临场应变,转而轻兵疾进,待要集兵猛冲,又断一弦,无奈之下,犹是单枪匹马,冲锋陷阵。
古来弹奏弦断,皆视为不吉,而李弘冀却神色自若,萧雁北但听李弘冀如此豪言,心下暗中赞叹。
若论琴技,李弘冀自是逊於水仙,就如喝酒一般,水仙的琴意犹如花雕之绵醇,让人回味无穷,连流忘返。李弘冀的琴音却似烈酒,使人热血沸腾,豪情满怀,可惜琴弦一断,犹似冷水泼面,意境自然是大打折扣。
李弘冀回到圆桌入座,对着萧雁北微微一笑,“这破阵曲仍本王所创,还望使臣大人多多指教。”
萧雁北平时闲暇之余,也会听萧慕云奏曲遣情。对於音律来说只能说是略通,但他武功修为甚高,自也听出第一根弦断之前,李弘冀一路高歌之下,本可略作转音而不至於断弦,就像攻下城池般,兵马本可暂作休整,却也不知何故,李弘冀心似不愿才至弦断,而第二次弦断却似是气势所盛而至。
他自也听出琴中有杀伐之意,心猜李弘冀有与辽、汉联军之心,但他并非南唐皇帝指派与自己商洽联盟之人,虽贵为皇子,自己也不便与他言及联盟之事。
闻言之下,望了不远处端坐的水仙,心念一动,望向水仙,“本使一介武夫,岂敢言教。听得燕王之琴音气吞山河,但觉磅礴憾人……水仙姑娘以为如何?”
萧雁北见李弘冀不当面言及联盟之事,想必是心中有所顾忌,而行事谨慎之下,却能让水仙这个女子参与,想必其中必有深意,他自不知水仙是风尘女子,但见李弘冀与她敬酒,甚是礼遇,心猜李弘冀或许借这水仙之口将这弦外之音道出。
水仙闻言浅浅一笑,站了起来,款款行到琴案前,对着萧雁北等人屈膝行礼後,也不言语,坐在琴案後的轻毯上,将断弦取下,便又抚琴弹奏起来,竟是李弘冀刚刚所奏的破阵曲。
五根琴弦在她双手按拔之间,其声虽未如李弘冀所弹时高亢激昂,但风雨雷电之势,马嘶剑吟之韵,连贯流畅之中依是憾人心田,其磅礴气势却也不亚於李弘冀所奏,待终之时,双手骤停,复疾手而动,但闻如蹄声渐响,却似是英雄踏马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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