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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若尘听得怔住,难道这济天下真的只是信口胡说?又或是智计过人如此?他无意识地拿起手边的那册野史翻动,低头一看,书页上正是讲述前朝文帝开国之时,四方如何呈现诸般异相,直是绘形绘色,如撰者亲眼所见。只是内中许多荒诞不经之处,修道之人如纪若尘一看就知纯属胡乱编造。
这济天下就准备凭着这麽一本至少大半是杜撰而成的野史,为他筹谋划策不成?
他今晚过来,本想从济天下这里套出些话来,摸清些底细,谁想到处处碰壁。而任他如何出言试探,察言观色,这济天下都不似有分毫道行的模样。
纪若尘无言,惟有告辞。
回到居处,他沐浴薰香,盘膝静坐,欲修一晚的三清真诀。可是他坐了半天,却怎麽也定不下心神来。枯坐半个时辰毫无所得,纪若尘索性披衣而起,隔窗望月。小楼前一棵疏落梧桐伸出三两旁枝越过院墙,最高的梢头挂着半轮缺月,笼罩在昏黄的薄晕中,明天会有大风。
纪若尘正胡思乱想,突然脑中一个记忆的片断闪过,想起那块记载着无尽海秘法的翠玉简还在自己手里,既然静不下心来修炼,不若看看这块玉简上都载着些什麽。人妖殊途,无尽海秘法乃是妖族修行之用,纪若尘可不敢去炼。只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,开阔些眼界总没有坏处。何况日後与青衣重逢青衣,自己还要督着她修炼呢。
想到青衣,纪若尘胸中又是一紧,实是不知该不该,以及如何告诉她自己订亲之事。
那麽,殷殷呢?
他刹住脱缰野马般的念头,有些慌张地取出了翠玉简,似是生怕再多想一刻,就会触摸到内心深处不该触动的地方般。
纪若尘定了定神,颂起洪荒卫所授口诀,玉简上慢慢浮现出一篇篇文字,随着他的心动意转往复循环闪现。
那玉简开篇乃是一篇总诀,纵论天地玄荒大道,其後方为修炼心诀,再後则是诸般道元运用、克敌法门。纪若尘先览了个大略结构,知道那诸多修炼心诀法门自己是一个也用不上的,即便用得上也不可能去学。三清真诀暗合天地神通,深奥莫测,他就是穷一生之力也无法尽通,哪还有余力修习别家法门?是以纪若尘又跳回起始处,细细读起那篇总诀来。洪荒卫说他可以自己领悟之处,指的应也是这篇论道总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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