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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回度春荒水泊熬枯骨试暗刃石碣探虚实 (2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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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,器械库那扇结了蛛网的破木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娄小乙从里头走出来,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粗麻布包,手里还拎着一杆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旧铁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身上的羊皮袄早就换成了一件洗得发黄的粗麻单衫,露出一截结实精瘦的小臂。在器械库这半年,他虽然也没吃上几顿饱饭,但靠着老炉匠孙铁锤私下藏的铁蚕豆和偶尔扣下的油水,身子骨倒比第七棚这几个痨病鬼结实得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嚎了。”娄小乙把麻布包往石磨盘上一扔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“孙叔私藏的二斤炒黄豆,一人抓一把,含在嘴里慢慢抿着化,别嚼,嚼碎了咽下去反倒更烧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耗子和油皮儿眼珠子瞬间绿了,连爬带滚地扑上去,连散在石缝里的几粒豆沫子都用唾沫粘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大脖子抓了一小把,塞进乾瘪的嘴里,眼泪吧唧吧唧地砸在泥地上:“小乙哥,俺娘当年说,好人有好报……你往後定能当大头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个屁的大头领。”娄小乙系紧了腰里的麻绳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“大头领的大座是留给会念子曰诗云的相公坐的。咱们这种泥腿子,能在这水泊子里留下一具全屍,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按了按後腰。

        粗麻裤腰的里衬上,那块硬木牌依旧死死抵着他的胯骨。死人槽牙被汗水浸得滑腻冰凉,提醒着他在这吃人的泥潭里,哪怕多活一天,都是从阎王爷嘴里生生抠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收拾一下,换身乾爽衣裳。”娄小乙踢了踢黄耗子,“杜迁头领和朱贵头领点了咱们的船,今儿午後出泊,去石碣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石碣村?!”黄耗子吓得嘴里的黄豆差点喷出来,“去那三个活阎王的地界作甚?王相公不是下令,谁敢私通下八房,直接沉水底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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