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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前面那个女人还很理直气壮，东西送出去，便应该被收下；衣裳穿来给他看，他就不能只说尚可。可到了这里，她忽然站到谢兰台那边，试着用他的眼睛看自己，然后给了自己一个不大好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只是赌气。她暂时读不到前后更完整的叙述，不知道那句话落笔时，陈氏究竟多伤心。但一旦看过这句，再读史书里的“自矜颜色”，总觉得还有一点没有被说到：一个人可以很以自己的漂亮为傲，也可以在某个不肯好好回答她的人面前，忽然怕漂亮还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句话单独复制出来。昨晚她尚在想谢兰台为什么不信，今晚看见的，却是陈氏先对自己起了疑心。那条由皇帝通往谢兰台的路，走到这里，似乎已经拐了一次弯；她起初想问的是陛下更喜欢谁，如今却开始在意，谢兰台为什么不喜欢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皎皎没有立即把这写成结论，只留了一个问号。接着，她将方才发给谢蘅的“雌竞”重新读了一遍，有些不自在。这个词说起来太省力，仿佛一经归类，那个女人为一匹马、一件衣裳不高兴的样子，就只值得笑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在同谁争，又为什么非争不可，总还得问。皇帝喜欢谁、肯听谁的话，并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；她若想留住他的注意，却须学着好看、讨喜，还不能显得用力。那些规则她一条也不能定，输了倒很容易全算作她性情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也不表示她说过的难听话、设过的局就都可以抹去。陈皎皎不想因自己开始心疼她，便又替她把事情说得太好。她写下，权力分配能够解释嫉妒为何被不断激起，却不能替每一次伤害自动开脱；停了一会儿，又加上一句，解释一个人的处境，也不必将她自己的脾气全部删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写完，她保存文档，将电脑合上。睡前看了一眼手机，谢蘅仍没有再发消息。她本来想将最后那句给他看，问他谢兰台是不是很难相处，想到他大概还会说未必，便作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陈皎皎抱着电脑，去公共自习区找王昭。

        王昭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一份小组报告改数字，旁边摊着几页图表，神情很不好看。她走过去，先问他忙不忙，又不等他回答，便将电脑放在他手边。他看了眼她，挪开一摞资料，问她今天又找到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《昭宫杂录》还有一些昨天没读完的，我理出来了。”她坐下，替自己找出充电线，“这回有前后文，不只是那一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昭的手停了一下。他问还是网上那份吗，她说是，有整理报告，也有补遗；他又问她现在看了多少。陈皎皎把文档打开，说能认出来的基本都在这里，别处还有缺字，得慢慢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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